那年,我13岁,经大运河坐小火轮去外地念书。
有趣的是,在之后的往返途中,无论是在哪个终点的河面上,总能见到一座或三孔或七孔的又高又长的石拱桥。每当远远地望见七孔大桥的身影,心里好一阵兴奋,而看到在缓缓升腾的雾气里隐隐显现的三孔大桥,则怅然不已。
三孔石拱桥是杭州的拱宸桥,七孔石拱桥是塘栖的广济桥(本地人管它叫“长桥”),都是大运河上出了名的古桥梁建筑。
后来读中文系,记起这段情感,思绪中蓦地跳出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一
离家那时候,古镇水南一带临街的房子大多为二层,骑跨街面直达河边,街道不宽,路面是被夯实了的泥地。店铺对面,往往会有一排长短不一,活像一面横放木梯的米床,从米床上往下看,是隐入河水有好几个台阶的河埠头。有时候,一艘轮船从河中央“突、突、突”地驶过,掀起一道道波浪,将停靠在河埠头的小木船弄得摇来晃去,近水的石阶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上世纪20年代,丰子恺先生曾坐着画船多次路过塘栖古镇。找个河埠头上岸,喜欢在街上散步,去酒店小酌,遇到枇杷上市,买筐白沙枇杷拎回船上悠悠地剥着吃,想必也登临过广济桥。“塘栖是一个镇,其特色是家家门前建着凉棚,不怕天雨。有一句话,叫做‘塘栖镇上落雨,淋勿着’,‘淋’与‘轮’发音相似,所以凡事轮不着,就说‘塘栖镇上落雨’”,在散文《塘栖》里,他淡淡地叙写着“江南佳丽地”的风情。但至今我仍不明白,先生怎会在街上见到“凉棚”了?
天气晴朗的时光,行人头顶着灰黄的楼板,从略显阴暗的店铺和米床之间走过,一直往西直到街的尽头,忽见一道阳光,斜照在一座大桥桥堍的素面石栏板和栏板两端的卷云纹抱鼓石上,泛着幽幽的青光。顺着大桥粗糙而平缓的石阶,一步步登上桥顶,往南眺望,便见鳞次栉比的瓦房屋顶,以及耸立其间的两叠或三叠的马头墙,那高低错落的粉墙黛瓦,笔直地向前伸展,一眼望不到头。
从长桥南堍往东走几百米,有一条百来米长的小河,跟宽阔的大运河构成公正的T形。小河两旁,同样是长长一排的骑楼,还有如影随形的米床和河埠头。这小河特别诱人之处,在于在不长的河面上,架设了三座形态各异的小桥,有桥面平坦、上有廊檐的廊檐桥,有两墩三孔的石板桥,也有单孔的石拱桥。从小桥上走过,只要眼睛好使,尽可边走边指认对面桥上的亲朋好友。忽然,我身边一女子突然挥舞手臂,大声叫唤:“哎——,哎——,是我啊!”对面桥上有人转过头来,也很兴奋地扬扬手,紧接着就飘过来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哈——,是你啊,对面街上等哦!”原来是一对小姐妹。
在桥下,一拨拨小木船有的缓缓划动,有的主人已经上岸,那船便随意地停靠在河埠头。对岸,两女子蹲在临水的台阶上濯菜洗衣,还唧唧不休地聊起了家常,似乎也不急着离去。那片被划开的水面,激起如縠波纹,一圈圈地荡漾开去,或被船桨打碎,或消失在小河正中央……
贵为“明、清江南十大古镇之首”的塘栖,有不少随时光流转而消逝的乡土记忆,譬如:元宵走桥。
据说,很久以前,塘栖跟江南不少临水的古镇一样,在大年过后的元宵节,先民们除了赏灯、猜谜、吃汤圆,还有 “走桥祈福”的习俗。
在朦胧的月光下,他们顶着料峭的寒风,一个个抖擞精神,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牵着蹦蹦跳跳的小人,成群结队地在河边、桥上一路游走,人人心里装着一个美好的祈求:期待上苍在新的一年给予更多的福祉。一路上,随着后来的提灯人不断地加入,游走的队伍越来越长,只见一长串游动的花灯忽闪着灯火,像珍珠般地将沿途的石拱桥、平板桥、廊檐桥串联在一起,在夜空中勾划出一道道或弧形或平直的美丽线条。
最美妙的灯景自然在长桥上。远远望去,在那高耸、宽阔的桥面上,一丛丛灯火忽上忽下,缓缓移动,跟满天闪烁的星光相映相衬,与夜泊船上倒映水面的灯光浑然一体,天上人间几近一统。
我猜想,这一在某个历史时段定格的塘栖元宵夜景图,该是江南诸多古镇中无与伦比,塘栖四季中最令人陶醉的一幕。
枕河而居的古镇人家,送走寒冬迎来春天,盛夏也就接踵而至。虽然,家门口就有一条宽阔的大河,但它并没有给住民带来些许的清凉。水南一带有骑楼挡着,即使来一阵风也难吹进屋子里;大户人家有大院场,但高耸的马头墙档火也挡风。倒是水北人家,这回又得了便宜,一到傍晚,家家户户像搬家似的,将家里的竹椅板凳几乎全搬上了门口的卵石路面,有的还搬出块被汗渍常年涂抹,变得微红发亮的竹榻板,两头用条凳一搁,能躺能坐,又滑又凉,小人更喜欢,可以平躺着叽叽喳喳地朝天数星星。
长桥脚下的人家也有“地利”可用:等炎热的太阳收走了最后的一抹余晖,有人便开始在屋子外头忙碌:找一块地方,从河埠头提上一桶桶河水,将地面泼洒得湿漉漉一片——该是准备吃风凉夜饭的时光了。
40来岁的劳师傅,在家门口的米床边搁一张小桌子,摆开几只矮凳,端上一碟榨菜和一盘霉腐乳,弄停当之后,便扯着嗓子朝对面喊:“吃饭嘞!吃饭嘞!”一家人便聚拢过来,在河边惬意地开吃。只听得一片“呼噜、呼噜”的划粥声,夹杂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消一刻,他已将女人凉了好一阵子的一大碗晚米粥喝了个精光,放下碗筷,用手巾抹下嘴巴,擦干身上的汗水,便取一把蒲扇,臂上挂件薄布杉,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竹椅背了,径直上了桥顶。
桥顶比附近骑楼的屋顶还高出好多,一方平台上可放七八条座椅。一阵阵凉风吹来 ,没过多久,就收走了人们身上的汗水。天色渐渐转暗,只见稀疏的星星在天际闪烁,一些骑楼的窗口透出幽幽的光,夜泊船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劳师傅与一帮“赤膊大仙”,团团围坐在一个专跑码头的人身边,等候他开口说故事。见他从桥石板上拿起一把茶壶,“咕咚、咕咚”地喝上几口,随后,“咳、咳”两声清一清嗓子,猛地一拍大腿,说是记起来了外边一箩筐的奇闻趣事,大伙便一个劲儿地催他快讲,他这才不紧不慢地一个个细细道来。讲到紧要处,故意卖个关子,或大喊一声“来嘞!”让“大仙”们个个惊悚,竖起耳朵不敢走神。
慢慢地,老到的劳师傅听出了其中的破绽,虽是一脸的疑惑,却也懒得去戳穿他——吹就吹吧,上桥来本来就为了图个凉快、闹猛,何必当真坏了大伙的兴致。听着听着,不知道时钟已经走到几点,只觉得夜色深沉,上身已感到凉飕飕,便将布杉披上。他是出了名的孝子,回家太晚怕老娘嘀咕,迟疑片刻,终于拎起竹椅,跟大伙打声招呼,慢吞吞地摸黑下桥,往左转个弯儿,推开一扇虚掩的小门,此刻,屋子里依然闷热,少说也有三十四五度 。
时间转回到2013年初秋。
9月25日这天,天气晴朗,秋韵盎然,我一家人自驾去塘栖探亲。在广济桥南堍,感觉附近交警骤增,好奇地一番打探,被告知有领导视察。在河边的餐馆请我姐一家吃过中饭,返杭路上,忽见一中巴,前有警车引导,从对面车道疾驰而过。我心生疑惑:如今主席、总理出行也不用警车开道了,难道还会有如此的“领导视察”?第二天,便好奇地翻看本地报纸,遂知我们遇上了大运河“申遗”考察评估的进行时。
广济桥的不速之客,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委派的印度籍专家莉玛• 胡贾,这回是奉命而来,在中国踏勘大运河“申遗”点段。她风尘仆仆地从运河山东段到浙江段,在杭州,从西兴过塘行码头,往拱宸桥、桥西历史街区、富义仓,之后,又坐中巴转向塘栖的广济桥,对这座有五六百年历史的古桥梁建筑的保护情况,进行详细考察,走完她这趟任务的最后一站。
那天下午,一辆普通的中巴缓缓地停靠在长桥南端,莉玛• 胡贾跟着陪同人员从车上下来,满头灰发,肤色微黑,戴一副宽边眼镜,脚踩一双轻便球鞋,衣着也随意朴素。她好奇地往四周张望一番,然后径直走向桥堍,跟围成一圈的人商谈几句,便优雅地拾级而上,细致地察看桥面,认真地问询,坦率地评说。她从南堍仔细地察看到北堍,忽然笑着向附近的商人招招手。商人们听说外国名人要跟他们合影,自然踊跃,于是上来一大群,拥着专家,摆好姿势,等候记者按相机快门。拍完照,见她满意地顺着一条青石板路走向水北街。水北街边有一家说书场,说书人手拿一纸扇,神采飞扬,抑扬顿挫、有声有色的一番说表,让台下满座的听书客个个出神,她也满有兴致地在门口驻足倾听——那是一种学者的兴趣和风度。
时隔近一年,即2014年6月22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获准中国大运河项目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时,南运河畔欢欣、自豪的塘栖人,又记起了一路简装出行,仔细踏勘长桥,在大桥和水北街上留下一幅幅影像的印度女人,也没忘记她的尊姓大名:“对,就叫莉玛• 胡贾!”
二
在网上看到有人点赞塘栖古镇的静逸,说这是个伴水而居的理想小镇。再查,大多是同样的赞词。殊不知,就在十年前,塘栖运河的喧闹,远胜于如今杭州的拱宸桥、卖鱼桥一带。
早先,住在水南、水北的古镇人,一打开门,便见满河的、各式各样的船只,让河水托举着,争着、赶着地去要去的地方,那个闹猛啊,真当不是随口荡荡。
临水而居的农家坐舟出行,十分便当,所以,即便家境不宽裕,咬咬牙也非要打造一条小木船不可。小船既载人又装货,船上所载,一般是农民自家的粮食、果蔬出产,和生产、生活必需用品。因为农家小船的数量大,很容易带来生意,商家也不敢小觑,往往不惜工本地在店门口为它们量身定制一座河埠头和米床。我小时候,常喜欢趴在米床上,呆呆地观看乡民在河埠头上上下下,忙于搬运的情景。眼看着他们将船上的货物一批批搬空,然后跟商家结清账款,用手在嘴边抹点口水,一张张地点清钞票,随后,急急地落埠头解了系船绳,在船尾稳稳地坐定,提起搁在船舱里的木桨,划着船头微微上翘的小船立马就走。尾随其后的,是一片荡漾的水波。
在塘栖运河段上,东西各有一座大桥,但不可能家家都住在桥脚下,住民过一次河,往往要走上一二里路,还要像爬小山似地上桥、落桥,也觉得蛮吃力的,由此,东西两个渡口也就有了一拨拨等候摆渡的乘客。古镇的摆渡船也自有特色,船体宽二三米,深不过一米,平底方头,平稳如岸,一二人站在船头上也能不摇不晃。船身搭一张凉棚,替上上落落的摆渡客遮阳挡雨。很小一段船梢,那是渡工的天地,用一条横木跟载人舱隔开。没有收费的明文规定,但人人都知道,上船后得在一只端放在横木档子上的小竹筐里投一二钱币;船头上搁一支又粗又长的竹篙,人人都懂得,最后一个上船的,得拿起这支长篙帮渡工将船撑开,以便他摇撸掉头。我从家里出发,往西走桥跟往东摆渡距离几乎相等,但小时候只想图个新鲜,喜欢往西去坐摆渡船,当然,钱币是必定要带的。但有时“蹭、蹭、蹭”地走到渡口,忽然发觉自己将会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人,这拿篙撑船的角色如何担当得了?不免惶惶然,急乎乎掉头就走。船上即刻传来“哎——哎——”的喊叫声,还以为遭到了谴责,更加不安地加快脚步。其实这时,早已有个大人出舱登上船头,捡起了那支又长又粗的竹篙。
轮船有载人和装货的。货轮一拖二三甚至更多,被拖曳的大船船体沉入水里
有好一段深,自然只能吃力地缓缓而行。以载客为业,生怕小船挡道的客轮,或一路频频鸣笛,或在船头上站立个人,拿一只大喇叭大声地喊叫:“靠边,让开——让开,靠边!”俨然是河面的指挥者。客轮不大,但也得坐二三十人,速度当然也快不到哪里去。从塘栖码头落船,途经几个乡镇码头,到杭州的卖鱼桥码头上岸,一般也要两个多钟头。
要说运河里的庞然大物,那一定是帆船了。一支粗大的桅杆,高高地耸立在宽阔的船体上,从其上端悬挂下来一张灰白色的巨大风帆,衬着蓝天白云,在河中心张扬着缓缓而行。由于它现身的次数不多,很容易让好奇的小人少见多怪,心情大振。我每次见到它,往往会饶有兴致地沿街跟随,一直走到靠近长桥脚下的米床边,一动不动地站着,观看这蛮发魇的大船如何穿桥而过:当帆船临近大桥,只见二三黑瘦纤夫,急急地从北岸跑上桥顶,船上的人也开始降下大帆,缓缓地斜着放下桅杆,熟练地解开纤绳。纤夫快速地收了纤绳,又急乎乎向桥西岸边跑去,等候大船慢慢地穿过桥洞,他们便将纤绳对准船身抛去,船民快速地将其重新结上,便使力将桅杆挺直,随即“刷、刷、刷”地拉升那张大帆。等船上一切弄停当之后,纤夫又开始沿着纤道,一前一后地弓着腰,顶着胸前的纤板,一步步艰难地向前迈进。看着白帆依旧张扬,帆船照常前行,我兴奋得仿佛自己也帮着出了把力。
有几次,我不辞辛苦地“蹬、蹬、蹬”奔上桥顶,朝西痴痴地望着干净、湛蓝的天空衬托着的一张白帆,从笔直、宽阔的河道上渐渐地向远方驶去,直到在遥远的天际留下一道“孤帆远影碧空尽”的风景,忽然发觉,原来在这喧闹杂乱的运河上,也会有如斯的美丽和浪漫!
有时,长长一排的木筏或竹筏也来轧闹猛。筏的两边,几个筏工用胸脯顶着一支竹篙慢吞吞地使力,似乎有点儿“出工不出力”。后段,搭一间人字形帐篷,吃、住都在里面,不用谁等谁,不愁多遥远。几米开外,一只只赤膊小船正在用劲地追赶、超越它。
炎炎夏日,一旦有条筏缓缓地穿镇而过,游泳者见状大喜,一个个奋力地朝它划去,双手攀住筏的边沿,用力一撑跃上筏面,或坐或站,小憩一刻,看一番风景,觉得过瘾之后,才一头扎进水里。
……
十年前的一次回乡,忽然发觉这大运河像是在自己面前施了个魔法:满河空空如也,不见了昔日你追我赶的各式船只的踪影,“哒哒”、“突突”的轮机声自然也跟着从耳际消失得一干二净,安静得连一句轻声细语都能听见,恍若换了人间。急忙左右打听,才知道政府为了保护一座罕见的古桥梁建筑,投巨资在其附近新开挖了一条河道,船只已全部绕镇而行。
此后,在封航的运河边漫步,登上长桥远眺,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一件什么东西。
三
塘栖老底子的繁华地一直在水南,不但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商家常常忙活得不亦乐乎,就连靠近岸边的河面上,也停满了装运货物的船只,有的干脆在船上交易,既节时又省力。
大清早,一家家店铺陆续开门,只见大店铺的店员一字排开,将镶嵌在店铺门框里的坚实厚重的长条木板一块块地卸落,击鼓传花般地递到紧靠河埠的墙面上按序叠放;傍晚,等店铺打烊,店员又将早上摆放好的排门一扇扇搬回,噼噼啪啪地重新镶嵌进门框的木、石槽子里。那行动一致的气势,那应声而起的回响,震撼人心。
每年的腊月廿三,商家隆重地祭过灶神,待到年三十,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美美地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守过岁,到第二天,便开始关门歇业过大年了。整一条街上,只见一路的灰黄排门,有的店家,开一扇由两块排门组成的,靠榫头开合的挨墙小门,往里张望,店堂里黑乎乎一片。
离排门不远的米床一带却是热闹非凡: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一群群穿戴鲜亮,怀揣压岁钱的孩童推推搡搡,挤来挨去,围着套泥塑的、捏糖人的、看西洋镜的、玩转盘的、卖花炮的……尽情地“消费”、欢乐。这回,水北人,尤其是一帮小人,哪受得了南岸好玩好吃的诱惑,于是成群结队地过桥来,加入到欢乐的人群里。
不料,在上世纪中期,水南一带建于近现代的骑楼被拆了个精光,在原先的地面上,一排单层商铺临河而建,商铺后不远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多层公寓,旧时的骑楼风光无情地被现代城镇模式所替代。
跟水南街路几乎等长的水北,历来是条“赤膊”街,虽也有商铺,但住宅占了大半,比水南冷清好多。因为没了一路骑楼的遮盖,住民头顶蓝天白云,脚踩卵石街路,夏天可以乘风凉,冬天适宜孵太阳,很为对岸商街的人们所羡慕。我在家的时候,常喜欢约二三玩伴,从靠近市河的渡口登上摆渡船,随着吱吱嘎嘎的摇撸声缓缓驶向水北,在清净的空气和柔和的阳光里随意溜跶,直到尽情尽兴,再从长桥拾级而上,在桥顶俯瞰整个河面似乎都在流动的大运河,又见另一番景象。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水南长时间的好运气正神奇地开始往水北转移。大运河“申遗”及之后的进入《世遗名录》,让近二千里运河上唯一的一座七孔石拱桥也跟着风光无限,各路旅人为此蜂拥而至。按理说,古长桥赋予水南水北的机会是均等的,但早先在水南轰轰烈烈地拆骑楼建公寓的时候,却没人去理会一条空荡荡的水北街,于是,诸如清末民初的老房子、19世纪末的耶稣教堂、百年老店的大墙门等等,都几乎毫发无损地被保留了下来,加上古镇的宝贝——大清皇帝所赐的御碑也深藏于此,塘栖美食的传承人更是看好这里的商机,争先恐后地租房开店,于是,当古老的中国大运河成为举世瞩目的“世遗”时,水南与水北便应验了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这条民间谚语。
在水北,你远远地往南岸望去,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芸芸众生的现实世界;在水南,你定定地注视北岸,却有一种穿越去了晚清的感觉。一条穿镇而过,空旷、静谧的大运河,就这样让历史和现实隔岸相望,这就是当下塘栖古镇的魅力。绝对是NO.1,没有第二!
注:故乡系列之一《塘栖碎片》,刊登于《西湖》2014年第二期。
塘栖广济桥。没有船影的河面,隔岸相望的水南与水北(原载“广济桥”资料)。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印度籍专家莉玛· 胡贾考察广济桥(原载“杭州网”)。
(作者:王开阳 中文系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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