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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文二街”

王开阳

　　我翻箱倒柜地找寻一张“通行证”——三十年教龄证书，为的是可以方便地出入离寓所不远的西溪湿地公园。终于，将一份过去并不怎么看重，淡红色硬封面，内页题有“庆贺您在教育战线辛勤工作三十年”的《光荣证》，端放在书桌上。   忽然，我发觉自己犯了大错：人生苦短，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而我，又将最好的三十年，一年不剩地交给了文二街，文二街之于我，该是何等地亲切和重要！你忽视哪个地方都行，惟独不能忽视它！久违的淡红色《光荣证》终于让我豁然大悟，之后，我便开始努力地寻找“文二街”，那是留存在我记忆深处的一条不过几百米的闭塞小街，而在那些长住城里,看惯了车水马龙的人眼里，或许是一处难觅的“世外桃源”。再后来，就做成了一篇记述上世纪60年代初期文二街俚俗趣事的散文《文二街轶事》（发表于2014年11月9日《杭州日报》副刊《城纪》）。

一

　　一辆10路公交车从城里的湖滨发车，往城西北方向行驶，在沈塘桥附近拐了个弯儿，转入一条笔直的砂石马路，路面仅够两车交汇，起风的时候，车道上尘土飞扬。在直道上行驶几百米，停靠文二街车站。这里，一边是拥有高楼大厦的一所所学校，一边是农田开阔、水塘密布的村庄。车子再启动往前行驶几百米，转弯到达终点站丝绸工无码人妻 ，不过，那里已是文一街的地盘了。

　　车站上，上下车的乘客稀稀落落，寥寥可数。如果不是星期天，不要说这些郊外的车站，就连城里的起点站，也常常是人影稀疏，晚上，想找人问个路，在黯淡的灯光下还真当要费一点时间和功夫。

　　一条几乎一眼能望到头的步行马路，跟10路公交线构成公正的T形，这就是后来成为“文教区”核心的文二街。

　　步行马路两旁，栽种着一株株高大的杨柳树，树边是一条又长又深、没有任何遮盖的排水沟，常年为喜好在河边塘旁蓬勃生长的树种提供足够的水分。一座座围墙，依傍着这些绿枝飘舞的大树，围墙内是清一色的中等专科学校。北边有杭州师范、幼儿师范，南面是鲜有学员身影的省团校和财贸干校，还有跟街面保持一段距离的商业学校，几乎不见有什么住家。

　　在马路上，除了校园里传来的扩音喇叭声和课间铃声，偶尔出现的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一路寥寂，少有人影。

　　说来怕你不信，紧靠村子一头的街路边还出现过老鳖的身影。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天色有些朦胧，杭师的两扇黑色镂花铁门还紧闭着。一只背壳青黑、裙边肥厚的菜花鳖，正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不慌不忙地踱着方步，那模样，好像这里就是田畈，或者就是它刚上岸不久的那口大水塘的边上。

　　“来人抓甲鱼啊！” 传达室胡大伯一声喊 ，校园里一群早起的学生闻声纷纷往这边奔来。都是第一次碰到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抲牢老鳖的办法。女生站得远远的，男生则迅速地取来各色扑打器具，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只见被叫喊声、啪打声惊动的老鳖突然加快爬行速度，往紧靠校门的排水沟直奔而去，不一会儿，就一头栽进深沟的浑水里，消失得踪影全无。

　　胡大伯后来告诉人说，大清早老鳖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出没，已经不是第一次。

　　1963年夏末的一个早上，阳光不再炙热，白云在蓝天上缓缓飘动，一群从田野上飞来的鸟雀，在头顶轻快地掠过。我坐一辆三轮车，车上摆着简单的行李，兴冲冲地来到文二街的杭师，开始我的教书生涯。

　　当时，令我惊诧不已的，是那非同一般的校园建筑。

　　离大门不远，是一幢显眼夺目的三层教学楼，歇山式屋顶，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黛瓦青砖，棕色门窗上有各种装饰的花纹。而校园里的宿舍楼、礼堂、琴房，也同样飞角吊檐，华美别致，在绿荫丛中跟教学楼遥相呼应，浑然一体。

　　这类宫殿式教学楼，因为造价的问题，在杭城所见不多，且大多集中在城西的“文教区”，包括文二街的杭师、幼师、省团校和文一街的杭电。

　　哪知这杭师命运多舛，它那宫殿式大楼和花园般校园，在文二街只存在了半个世纪！本世纪初，竟然戏剧性地变身为坐落于街头路边的多幢高档公寓，紧依着一座座高楼大厦，耸立在灰色的天空中。公寓里一家家屋子的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裤，以及不知为何物的杂件。

　　不过，也有学校不似杭师这般悲剧命运的，就说跟它一墙之隔的幼师。2004年2月，有单位准备拆毁原建筑改建成十七八层的高楼时，惊动了城市规划及文保单位，多位专家赶到现场，及时地估算它的“价值”，并作出“决不能拆”的评议。最终使它转危为安，幸免于难，完好地保存到现今。虽然，外墙略显灰暗了些，却也不掉一瓦一砖。

二

　　文二街东头有个小商场。一家缺这少那的百货商店，呈直角形，沿着店堂转弯，在一条小马路的两边，有邮局、新华书店、理发店、照相馆、饮食店、小菜场等总共不超过10家的店铺。除了百货商店面积稍大些外，其余大多店面逼仄。

　　商场正对着一条小河，小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西溪河”。西溪河里清净的河水缓缓地流着，有时还能看到游弋的小鱼。左右各前行数十米，便见模样相似的两座石砌小拱桥，高高地耸立在河面上。早上，临近上班的时光，不断地有人推着自行车，在小而陡的桥面上擦肩而过。

　　农历五月，“黄梅时节家家雨”，只要老天持续地下几天大雨，西溪河的河水便开始一日日地往上涨。这时，住在附近的捕鱼人，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机会。

　　他们在商场靠南的小拱桥两旁忙碌着，将一张大网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结实的支架上。一端是用两条厚厚的弧形竹片交叉着撑开四个网角的渔网，另一端是扛着大网的一支又粗又长的竹竿。张罗定当之后，捕鱼人就开始双手紧攥一端的竹竿，时不时地做着下压或松手的动作，使渔网一忽儿上升到水面，一忽儿下降到水下。在渔网刚刚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往往可见墨墨黑的大网里，十几、几十条白花花的小鱼儿在那里活蹦乱跳。我掐指算算，哎呦喂，这扳鱼佬一天的收获还真不好说！

　　小街上的店铺大多门庭冷落，只有新华书店，会在午间、傍晚和星期天出现人头济济的情况。狭小、压抑的店堂两侧，是一排排放满各类书籍的书架，正面靠墙处，摆一个收银柜台。一次，我嫌店铺里人多拥挤，取本书横跨着门坎翻看，一只脚踏在店堂里，正自以为得计，不想被营业员一眼发现，并用手指着发话道：“哎——哎——，你——，就是你，往里挪挪！”

　　一天晚上，我照例去教室巡视学生的晚自习，发现有几个座位空着，便问边上的学生：“人去哪了？”“去商场了。”不觉诧异：“漆黑一团，去哪干啥？”“说是去买书。”“书店不早就打烊了？”“买《毛选》呢。”

　　我哪放得了心，便沿着星光闪烁的马路前去寻找。刚走过露天电影院门口，一阵嘈杂声从书店方向传来，不远处，一长条队伍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班上的几个学生也紧挨在一起，有的还在人前搁一大块砖头，显然是为朋友预留的位置。闻讯赶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图舒适的，索性在地上铺条草席，坐卧皆宜。原来是漏夜排队！

　　“看来，这小书店明早开门够呛。”我心想。第二天，不出所料：这是文二街新华书店历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售书活动。

　　文二街的理发店里，一字儿排开几张老式理发椅，在对面墙上嵌一面长条形镜子。一只洗头的瓷盆架固定在店堂中央，近旁有一只煤饼炉子，炉子上搁一把似乎几年没擦拭过的大水壶。从开门到打烊，煤饼炉子一直不停地燃烧着，大水壶也就整天冒着腾腾热气。等水开了，壶盖“噗噗”地响，店员就过去提起水壶，往长长一排竹壳热水瓶里灌，一天的洗头剃须、泡茶喝水，怎么都用不完。

　　这爿理发店在男女生中间时常被念叨的时候，约莫在冬天和夏天。当时的校园里，男生之间互相理发已成风气。有的拜师学艺，有的自学成才，有的已经推、剪自如，更有的差不多接近专业水准。但一到“严冬惨切，寒气凛冽”的时候，还真没人敢用冰冷彻骨的自来水往自家头皮上浇，按部就班地做完檫皂、搓发、洗头等一系列动作。于是，这些被冬日的寒气逼得失去了勇气的男生们，才忽然记起了街角上的那爿理发店，那里面一直燃烧着的煤饼炉子、热气腾腾的大水壶和暖和和的屋子。

　　女生呢，恰恰相反，炎热的夏天才是她们留一头短发的最佳季节，尤其是一帮怕热会出汗的，便早早地相约着去理发店剪了个短发，不但感觉上凉快些，而且也增添了几分精神气儿。

　　饮食店像店内摆放的方桌似地方方正正，店堂正中的方柱子上挂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一成不变的菜单。学生都一个不落地在学校食堂里用餐，到店堂吃饭的，大多是在这里临时做工的工匠，拿一角钱，叫一碗阳春面，吃得简简单单。每年7月，是毕业生离校，向老师、同学依依惜别的时候，但即便在这个节点，饮食店依然泠泠清清，不见有什么宴请之类。

　　文二街街面虽小，这商铺却也算得上“五脏俱全”，在这里过普通日子，是没啥问题的。不过，这种“一业一店”的几近原始的商业模式，怎会存在于都市的街区里？着实让很多人匪夷所思。我仔细探究过个中原因，其实也并不难解。首先，街面紧临西溪河，再没有可扩张的店铺铺位，彻底消除了商家同业竞争的忧虑和机会；其次，师生大多闭门不出、不好逛街的书生习惯，和有限的消费能力，又使得这里始终无法形成较浓的商业氛围。由此，一个简陋、逼仄如此的小商场，竟能在杭城赫赫有名的“文教区”稳稳当当地存在着，一成不变地足足持续了几十个春秋。

三

　　紧靠商场的露天电影院，那是一处何等浪漫、实在，既享受艺术又考验肌肤的地方！

　　在紧靠商场的大门旁，右边的墙面上开一个售票窗口。只要天气晴好，总见有人驻足于一张张诱人的电影海报，售票窗口也时常可见等候购票的或长或短的队伍，显示着仅有数百座位的电影院供需失衡。

　　露天影院里最显目的，自然要数那块微微泛黄的银幕了。它正对大门，紧贴里端的一座高大围墙，两头被紧紧地绑缚在一支粗大的毛竹竿上。即便如此，有时幕布仍会随风微微地前后凹凸，左右晃动，电影里的影像也会稍稍地扭曲变形。座凳由一条条建房用的现成水泥板搭建而成，一律低矮，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稍微有些坡度，但座位的间距狭小，看客只能直直地坐着，连腿脚都没法伸展，哪来什么舒适度？好在这水泥坐凳低矮得可以，实在看不出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春秋两季冷暖相宜，清明晴朗、繁星点点的夜晚接连不断，是观看露天电影最惬意不过的时光，也是影院最闹忙、收入也最丰厚的季节。往往太阳才落山不久，天色还未转暗，就有看客急吼吼地来到门外，硬是要求检票入场，因为电影票上不标示座位，先来者先选。也有住附近的，一家子或协商或抓阄，抽中的人先行一步，在水泥座凳上放一二本书籍，用以示人“座位有主”，然后不住地往大门口翘首张望，生怕被不讲规矩的人撸掉书本，自说自话一屁股坐下。

　　夏天的日脚长，地面上弥漫着的暑气总是迟迟不肯散去。这个辰光，一般人家还在狭小的天井里一拨一拨地泼水，还要再等上一阵子，才会开始摆放小桌子小凳子之类，端上一碗碗饭菜，大呼老公小妹快来吃饭。但如果一家人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去看场心仪的电影，那规矩就不一样了：互相招呼免了，夜饭时间提前，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整理好厨房，关好房门后，便呼这喊那地叫上邻居、朋友，一路结伴而行，从影院小门鱼贯而入，选个离银幕不远不近的正中座位。有幸遇上习习凉风，权当在空旷通气的室外乘一会儿风凉，难得聊一会儿家常。

　　此时，墙根草丛里的昆虫们仍然不知疲倦地、自得其乐地鸣唱着，而叫了一天的知了，已经不愿再继续发声，唯有那些憋了一整天的青蛙们，终于耐不住寂寞，时不时地“呱——呱——”几声，远胜于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的蟋蟀、知了之流。

　　紧随着展开的，是看客与蚊虫间的战争。只听得四周噼噼啪啪的拍打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有些牵着孩子的细心妇人，索性带一盘蚊香和火柴，候天色转暗，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红头火柴，轻轻一划，火光在黑暗里一闪，慢慢移向绕着圈儿的淡绿色蚊香，不消一刻，一缕细细的青烟便夹带着清香从脚下缭绕而上，受益四方，皆大欢喜。

　　立冬刚过，室外寒气逼人。影院职工哪舍得整一个冬天关门大吉，窝在家里让儿女吃西北风去？于是选择没有雨雪的天气，电影照放。起初，很让我惊讶：这大冷的天，难道还有不怕风吹不惧寒冷的捧场客？不过，这疑虑很快就被影院扩音喇叭里传来的音乐声击破。

　　冬天日短，电影院开门已是月色朦胧，只见被白炽灯照得雪亮的大门口，看客一个个抖擞精神，厚重穿着，遮头蒙脸，恨不得只留出一双眼睛。考究者已早早地准备好一块长长的自制棉垫，拿来放在水泥凳子上安慰臀部，而多数人只能紧贴冰凉，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即使冷得直打哆嗦，甚至瑟瑟发抖，也要坚持到影片结束——享受艺术的热情谁能阻挡？！

　　待到银幕上出现“再见”二字，影院的大门徐徐打开，马路上立马人声鼎沸。有评说影片思想、艺术特色的，有议论情节设置是否合乎生活逻辑的，有质疑人物形象真实性的，有对演员评头品足的，那慷慨激昂、此起彼伏的评论声，一脸的思索状，随着人们一路到家，不，到校。

　　没过多久，我也欣然加入“组织”，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冒寒观看一场场露天电影。而且，在飕飕寒风中激辩的人群里，也会有我的声音。

四

　　文二街跟东头的小村庄比邻相守，鸡犬相闻，做了几十年互不相扰、和睦相处的好邻里。学校就近组织学生到村里“学农”，村民在学校里做点临时工，也是常有的事。村子里的农舍，大多散落在砂石马路的那一头，村民偶尔成群结队地上文二街来看场电影，来回也得走一个来小时，还不忘带支手电筒。

　　我喜欢站在二楼自己宿舍的窗口，看这缤纷的田野上云起云消，雾聚雾散。因为在我看来，这装点天地的田野和乡间小道，才有无可比拟的美艳和非同一般的静逸。

　　迈出杭师校门，往西经过一段长长的围墙，跨过那条驶行10路车的砂石马路，越过横亘水沟的石板，未走多远即豁然开朗，满眼所见，便是随着四季交替而变换色彩的田野。

　　这田野最美的莫过于春天。在人们不经意间，农田里那漫野的油菜花忽然齐刷刷地绽放了，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地迎着柔和的阳光，显得格外热烈、精神和鲜亮。在微风吹拂下，摇头晃脑的菜花们似乎有了生命和灵魂，知恩感恩报恩似地给养育自己的那片肥田沃土细心地替换上一件崭新的外衣，硕大无比而又金光灿灿，由此，也显得自得、自豪和安心爽心开心。

　　田野的空气里浮动着菜花清香，引来一群群蜜蜂和彩蝶。蜂群和蝶群不断地拍打着菜花的花瓣，弄得茎杆微微抖动。遍野飞舞的蜜蜂，发出颤动的嗡嗡声，在早春的天空四处扩散，令人直觉得阵阵来袭的困意。此刻，忽地从我的思绪里跳出南宋诗人杨万里的一首七绝：“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顿然领悟，原来诗中那动静相谐的画面，优美质朴的意境就在眼前！

　　渐渐地，田野里的灿黄变成了深黄，不消一个礼拜，又转变成葱绿。7月过后，在灼热的阳光下金光灿烂，没多久，又成了斑驳的杂色。冬天，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毫不谦让地占领了茫茫大地，农田里一片耀眼的白。

　　每当晚饭过后，天气晴好的日子，总见有人三三两两，顺着那条田间小道漫步而行，闲闲地谈天说地，论古道今，爱走多远就有多远。一路上，是看不尽的小桥流水、点点池塘、矮矮农舍、袅袅炊烟，顿觉精神爽朗，疲劳尽消。

　　哎，这让人难以忘怀的文二街！

　　掐指算来，我离开文二街已有二十多年，虽然同处城西，有不少回，从汽车窗口见它一闪而过，但要在已经变得漫长和高楼林立的文二路上准确地将其定位，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车上。好在早先街东、街西的两处标志性建筑——省团校和幼师的宫殿式教学楼还在，于是，抽了个时间，满有兴致地重新去走一趟“文二街”。

　　这回，我穿越马路，来回地变换着位置，对着前方的幼师和省团校，咔嚓咔嚓地连按相机的快门。没错，这如今文二路上最繁华喧闹的一段，就是我要寻找的“文二街”，虽然，与往昔的文二街恍如隔世。

　　记得杭报副刊在准备刊发《文二街轶事》前，责编几次打电话向我索要早先文二街的照片，这无疑是让我上天揽月。毕竟是搞新闻的，最后，还是她帮我找到了几张拍摄于上世纪50年代的黑白旧照，跟文章配在一起，令版面显得大气，使文章增色不少。不过，如今心里挺踏实，因为我手里已握有当下“文二街”的多幅彩色影像，不愁它几十年之后再生变化。

　　经过一年时间的沉淀之后，我再回过头来细细地修改《文二街轶事》，纠正仓促与失误，也不再在意杭报副刊的既定模式和篇幅要求，于是，又有了《寻找“文二街”》。

 当下文二路上的浙江省团校

                      今儿文二路上的杭州幼儿师范无码人妻